胡則:革除舊弊完善法度 為民請命先憂後樂

來源:中國紀檢監察報 作者:陳靈感 胡健 時間:2016-03-29 人氣:

  浙江中部的永康方岩是座名山,丹霞地貌堪稱一絕。這裏山川秀美、人傑地靈,養育了南宋思想家陳亮、清代畫家吳絳雪等一批曆史文化名人,也造就了仁政太守朱仲智、一代廉吏朱方等一批勤政為民的典範。這其中,最有影響力的當屬被毛澤東推崇為“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”的北宋名臣胡則。

  胡則,字子正,宋乾德元年,即公元963年,農曆八月十三,胡則出生在永康一個叫胡庫的小村莊,永康當時隸屬吳越國管轄。當時的吳越國“士用補蔭,不設貢舉,儒風幾息”,讀書人很少。不過胡氏家族卻遵從“為人至樂莫如讀書,至要莫如教子”的祖訓,胡則幼年就已熟讀經史,崇尚“以德正心、以義濟世”的儒家文化。

  公元989年,27歲的胡則成為了吳越納土歸宋後的婺州第一個進士。之後,胡則輾轉河南、山西、廣西、浙江、江西、福建、安徽、陝西等地為官。

  公元1011年,胡則任屯田員外郎,主管江南路銀銅場鑄錢監。胡則在視察池州永豐監時發現,銅礦管理十分混亂,礦難時發;永豐監監吏,存在大肆貪匿官銅的行為。永豐監吏聽到風聲,抬重金賄賂胡則,並使出渾身解數向胡則施壓,結果被胡則當場拒絕。經過艱難的取證,胡則一邊追查惡首,一邊革除陋習、完善法度。胡則之舉,讓以各種手段謀取私利的官員們收斂了許多,官場風氣為之一正。胡則也因其清正廉潔、剛正不阿,升任戶部員外郎,兼三司度支副使。此後二十餘年,胡則輾轉中樞與地方任職,有“十握州符,六持使節,選曹計省,曆踐要途”之稱。

  “鐵馬秋風塞北,杏花煙雨江南”。說起江南,離不開水的主題。地處錢塘江邊的杭州,更因舉世聞名的錢塘大潮而水患嚴重。

  公元1026年農曆四月,胡則出任杭州知州。四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,杭州街頭充斥著許多因潮患而衣食無著的流民。到任第三天,胡則就帶上了熟悉水務的幕僚,沿錢塘江兩岸,對江堤海塘進行勘查。不久,胡則發布主政杭州的第一道知州令——修築錢塘江海塘。

  千裏海塘守住的不僅僅是洶湧肆虐的江水大潮,更重要的是守住了民心。胡則此舉,為幾十年後的北宋另一位杭州知州——蘇東坡,治理環杭州水係和西湖的水患打下了基礎,也才有了後來“水光瀲豔晴方好、山色空濛雨亦奇”的杭城美景。

  公元1030年,大宋朝國庫空虛,胡則入京,代理三司使,執掌財權。在當時重農抑商的社會環境下,胡則提出了“通商五利之法”,推行鹽法改革,改官鹽專賣為商銷。據《宋史》記載,“通商五利之法”施行當年,就為朝廷增收了15萬貫。同時,也方便了百姓購買食鹽,改善了百姓生活。因為改革觸犯了士大夫階層的利益,不久之後,胡則被貶為陳州知州,他的副手,陳州通判是北宋名臣範仲淹。胡則長範仲淹26歲,兩人卻一見如故,相交莫逆。而從範公“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”為官之道中,也不難看出些許胡則的影子。

  福州瀕臨東海,五代時期隸屬閩國,有大片無主灘塗。納土歸宋後,官府將改造後的灘塗作為“官莊田”租給當地的佃戶耕種,後來宋太宗施仁政,下旨“授券與民耕”,讓佃戶直接成了田主,隻需交納少量的田稅。公元1025年,胡則出任福州知州。因為內憂外患,朝廷財力不支,於是打起了這些官莊田的主意。先是打算向田主加收田租,胡則據理力爭,朝廷隻能作罷。後來朝廷又想把官莊田收回來,再拿去出售。為此,胡則先後三次建議朝廷詔免此事。他在奏章上寫道“百姓疾苦,刺史當言之。而弗從,刺史可廢矣”。胡則的為民請命之心由此可見一斑。

  相比其他地區,江南百姓的賦稅是最重的。他們除了朝廷的賦稅,還要繳納吳越時期延續下來的“身丁錢”,也就是按人頭收的“人頭稅”,百姓苦不堪言。公元1032年,胡則已經是古稀之年了。這一年,江南旱情嚴重。胡則接連上書,奏請永免江南各地的“身丁錢”。

  公元1032年,宋仁宗下詔:免衢婺兩州丁錢。

  六十年來見弊由,仰蒙龍勅降南州。丁錢永免無拘束,苗米常宜有限收。青嶂瀑泉呼萬歲,碧天星月照千秋。臣今未恨生身晚,長喜王民紹見休。

  胡則並不以詩文見長,這首《奏免衢婺丁錢》是胡則流傳下來的不多的幾首詩文之一。

  公元1039年,胡則病逝杭州,時年77歲。範仲淹在胡則墓誌銘中寫道:“進以功,退以壽,義可書,石不朽,百年之為兮千載後”。而在千載後的今天,範公之斷已毋庸置疑。

  胡則作為一代名臣不僅自身秉承傳統儒家思想及吳越文化的熏陶,其言傳身教也影響和激勵著一代代胡氏後人。據族譜記載,北宋時期,胡則在方岩建讀書堂,在壽山岩建重樓,以方便後代讀書。明代初期,胡氏子孫在胡庫村門前溪南建有上書院,為族人讀書專屬之地。清朝康熙26年,村裏建起了小宗祠,祠額書“祠塾”。不僅族中子孫在此啟蒙,且周邊十裏內外的各村學子都慕名而來。清嘉慶10年建的魁盛公祠,也在祠內開設私塾,培育本族子弟。後來,在村中大宗祠內設崇本書院。道光19年,村裏建起了文昌閣,內設塾館,延師授業。

  祠堂是一個家族的文化象征,彰顯著一個家庭的榮耀,為的是指引家族的前進方向。朝代更替,時光流轉,一代代胡氏後人一次次把家族行走的方向指向讀書,指向知識。據宗譜記載,繼胡則之後,胡氏一門進士及第多達五十四人,僅胡庫一個村明清兩代舉人、秀才、貢生就有近200人之多。胡則為官四十七載,卻身無長物,一生“輕財善施,不為私積”,這本身就是對後來人的一種無聲的教導。

  撫今追昔,壯懷遄飛。2004年,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誌來到永康方岩山,站在“為官一任造福一方”八個大字麵前說道,他在寧德擔任地委書記時就以此為座右銘勉勵黨員幹部。在福州市委書記任上,他將這八個字寫入紀念焦裕祿的詞《念奴嬌·追思焦裕祿》中:

  魂飛萬裏,盼歸來,此水此山此地。百姓誰不愛好官?把淚焦桐成雨。生也沙丘,死也沙丘,父老生死係。暮雪朝霜,毋改英雄意氣!依然月明如昔,思君夜夜,肝膽長如洗。路漫漫其修遠矣,兩袖清風來去。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,遂了平生意。綠我涓滴,會它千頃澄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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