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思想家王陽明有一個學生,一天出遊回來,興衝衝地說:“老師,今天我看見一件奇怪的事情。”王陽明問是什麼事,學生說:“我看見滿街都是聖人。”王陽明回答道:“這隻不過是平常事,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。”
學生覺得滿街都是聖人,王陽明竟然覺得這不奇怪,認為再平常不過,到底是為什麼呢?因為在王陽明看來,每個人都有成為聖人的可能,我們的內心都有和聖人一樣的東西。這個和聖人一樣的東西,如果從《大學》來看,就是“明德”,它是我們本有的光輝燦爛的德性,是人心固有的善性,更是每個人內心不可磨滅的光明的種子。
《大學》裏提出的“三綱領”以“明明德”為首,在宋代理學家朱熹看來,“明明德”對應著“八條目”裏的“格物、致知、誠意、正心、修身”五項,也就是說,《大學》講的和自我修養有關的事項都屬於“明明德”。在宋明理學家看來,明德不明,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就不可能。作為立身之本,“明明德”的地位可見一斑。
回到王陽明,既然每個人都有成為聖人的可能,那麼我們到底和聖人有什麼差別呢?我們該如何做,最後才可能成為聖人呢?當我們回答這些問題時,王陽明關於“成色和斤兩”的說法頗可借鑒。按照王陽明所講,每個人內心裏都有一塊礦石,這塊礦石不是別的,是金礦礦石,“明德”正是礦石裏的“金”。金子本來是光明燦爛的,卻容易被雜質遮蔽光輝。這雜質是什麼呢?就是我們被外物引誘可能產生的私欲。因此,我們每個人需要做的,就是不斷打磨內心的礦石,去除雜質,讓它變成純金,重新閃耀光輝。對這塊礦石打磨鍛煉的過程就是“明明德”的過程。可能有些人最後打磨出來有一斤黃金,有些人隻有一克,但隻要是純金,它們的成色和價值都是一樣的,金子本來的光輝也是遮掩不住的。
如果我們不去打磨鍛煉,那些遮蔽金子光輝的私欲就會影響我們的行為,我們可能就會被私欲牽著走,做出一些不恰當的舉動。1839年,林則徐針對世風日下的時弊,寫下《十無益格言》,其中講到的存心善、孝父母、和兄弟等內容,是我們內心本有的道德感,如果我們不注重這些,隻是一味地求神拜佛,隻講求謀取利益,於人於己終究無益,吃再多的補藥,也抵不過欲望放縱帶來的損傷。
如果林則徐所講的僅僅側重於個人層麵,我們還可以從“明德”與“才能”的角度,進一步去看“明明德”對國家和社會的重要性。司馬光在《資治通鑒》中講:“德勝才,謂之君子,才勝德,謂之小人。”一個人可能很有才華,但如若沒有德,那麼在司馬光看來就是“小人”。司馬光眼中的“小人”往往隻講自己的利益而不顧其他,最終對國家和社會造成危害。
“明德”是一個人立身處世的根本,是才能的統帥。“才者,德之資也;德者,才之帥也。”僅有才能沒有德行是完全不夠的,個人隻有讓自己的德行作“主腦”,才能正確地發揮才幹,裨益於國家和社會。1939年,劉少奇發表《論共產黨員的修養》一文,也正是強調黨員要在思想意識層麵進行修養,嚴格約束自己。新形勢下強調以德治黨,就蘊含著對這些優秀文化的繼承和發揚。